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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報告:知名商品特有包裝裝潢的認定及侵權行為判斷
2019-07-15 00:00:00

知名商品特有包裝裝潢的認定及侵權行為判斷

——佛山市海天調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訴浙江中味釀造有限公司、儀隴縣中味食品有限公司不正當糾紛案

 

【判決要點】

 被控侵權産品是否侵害涉案知名商品的特有包裝、裝潢的認定條件為:涉案産品是否屬于知名商品;涉案産品的包裝、裝潢是否屬于特有的包裝、裝潢;被控侵權産品的包裝、裝潢與涉案産品的包裝、裝潢是否相同或近似;涉案産品的公司是否生産、銷售被控侵權産品。   

 

【案例來源】

江蘇省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2018)蘇01民初316号              

江蘇省高級人民法院(2019)蘇民終212号

 

【當事人】

上訴人(原審原告):佛山市海天調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

上訴人(原審被告):浙江中味釀造有限公司

被上訴人(原審被告):儀隴縣中味食品有限公司

 

【案情簡介】

海天公司擁有“海天”馳名商标,擁有“海天黃豆醬系列标貼圖案”的版權登記,做過大規模的廣告宣傳,根據會計師事務所的專項審計報告,其生産的黃豆醬系列産品2015-2017年營業收入合計36億餘元。現海天公司起訴稱浙江中味公司、儀隴中味公司共同生産、銷售了被控侵權商品。

 

【判決觀察】

一審法院認為:

(一)“海天黃豆醬”、“海天辣黃豆醬”的包裝、裝潢屬于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裝、裝潢

本案中,現有證據表明,海天公司早在2009年即開始生産海天黃豆醬系列産品,并對該商品持續在全國範圍内進行了較大規模的廣告宣傳。近三年來,海天黃豆醬系列産品的銷售額達36億餘元,相關行業協會出具的證明亦顯示,海天醬類産品的市場占有率居全國首位。另外,海天商标還被國家商務部認定為“中華老字号”,海天公司使用在調味品上的“海天”系列商标還曾被認定為廣東省著名商标和馳名商标。據此可以認定,涉案的海天黃豆醬系列産品在中國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場知名度,為知名商品。

反不正當競争法司法解釋第二條規定,具有區别商品來源的顯著特征的商品的名稱、包裝、裝潢,應當認定為反不正當競争法第五條第(二)項規定的“特有的名稱、包裝、裝潢”。本案中,海天公司主張權利的包裝、裝潢為“海天黃豆醬”、“海天辣黃豆醬”兩種。這兩種裝潢主要特征相同,區别僅為底色和個别文字上的差别。其主要設計特征為:标貼正面顯著位置以弧線分為上下兩部分;上半部分有“海天”圖文商标以及“Yes!黃豆”字樣,背景圖的底色為綠色或紅色,并含有多個較小的氣泡狀小球圖案;下半部分有“黃豆醬”或“辣黃豆醬”字樣,背景圖的底色為黃色,并含有多個較大的黃色球狀圖案。該包裝、裝潢在文字、色彩、圖案及其排列組合上,具有獨特的設計,并非為相關商品所通用,應可認定為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裝、裝潢。

(二)被控侵權商品的包裝裝潢與海天公司的包裝裝潢構成近似  

根據反不正當競争法司法解釋第四條規定,認定與知名商品特有名稱、包裝、裝潢相同或者近似,可以參照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判斷原則和方法。因此,認定包裝裝潢相同或者近似,應當按以下原則進行:1.以相關公衆的一般注意力為标準;2.既要進行對包裝裝潢的整體比對,又要進行對包裝裝潢主要部分的比對,比對應當在比對對象隔離的狀态下分别進行;3.判斷包裝裝潢是否近似,應當考慮請求保護包裝裝潢的顯著性和知名度。本案中,将被控侵權商品與“海天黃豆醬”、“海天辣黃豆醬”的包裝裝潢按照上述比對原則分别進行比對,兩者标貼正面的圖案、顔色及其文字的排列組合方式十分相似,以相關公衆的一般注意力為标準,被控侵權商品包裝裝潢中的主要構成要素,在整體視覺效果上與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海天黃豆醬”、“海天辣黃豆醬”的包裝裝潢構成近似,足以使相關公衆對商品的來源産生誤認,故應認定兩者屬于相近似的包裝裝潢。

(三)浙江中味公司、儀隴中味公司應各自承擔相應的民事責任  

本案中,浙江中味公司使用涉案包裝、裝潢的行為構成不正當競争,應承擔停止侵權、賠償損失的民事責任。

海天公司無充足證據證明儀隴中味公司實施了生産、銷售涉案侵權商品的行為,因此,法院認為儀隴中味公司僅僅實施了許諾銷售侵權商品的行為,鑒于儀隴中味公司的許諾銷售行為并未造成海天公司實際經濟損失,其也未因此獲利,故儀隴中味公司僅應承擔停止侵權的民事責任。  

關于賠償數額。(略)酌定本案賠償數額為100萬元。

一審法院判決浙江中味公司停止在涉案侵權商品上使用與海天公司的“海天黃豆醬”、“海天辣黃豆醬”包裝、裝潢相近似的包裝、裝潢;儀隴中味公司停止許諾銷售涉案侵權商品;浙江中味公司賠償海天公司經濟損失及制止侵權的合理費用共計100萬元;駁回其他訴訟請求。

二審法院認為,本案的争議焦點為:1.浙江中味公司、儀隴中味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知名商品的特有包裝、裝潢,具體包括。2.一審判決的損失賠償額是否适當。

一、浙江中味公司、儀隴中味公司侵害了涉案知名商品的特有包裝、裝潢

1.海天黃豆醬産品屬于知名商品

人民法院認定知名商品,應當考慮該商品的銷售時間、銷售區域、銷售額和銷售對象,進行任何宣傳的持續時間、程度和地域範圍,作為知名商品受保護的情況等因素,進行綜合判斷。

結合海天黃豆醬的生産實踐、宣傳記錄和廣告投入、産品銷量、相關行業協會的證明、“海天”商标做為馳名商标、廣東省著名商标的認定等,應當認定涉案海天黃豆醬産品在中國境内已具有一定的市場知名度,并為相關公衆所知悉,屬于反不正當競争法上的知名商品。

對浙江中味公司、儀隴中味公司關于海天商标的知名度與海天黃豆醬産品的知名度并無必然聯系的主張,二審法院認為,因為商标被使用于商品或服務上,具有區分來源的基本功能,當某一商标被使用于特定商品時,該商标本身所蘊含的知名度勢必延及或投射于該特定商品,何況本案海天黃豆醬産品本身早已成為知名商品。

2.海天黃豆醬産品的包裝、裝潢屬于特有的包裝、裝潢  

海天黃豆醬的包裝、裝潢已具有較為顯著的特征(見一審法院認為部分),且現有證據表明,海天公司至遲于2010年1月即已在黃豆醬産品使用上述包裝、裝潢圖案。同時經過海天公司在全國範圍内對其黃豆醬産品的持續廣告宣傳,上述包裝、裝潢圖案已為廣大消費者所熟知并成為其選擇的重要因素,故海天黃豆醬産品的上述包裝、裝潢圖案具有區别商品來源的顯著特征,屬于反不正當競争法上的特有包裝、裝潢。

對于浙江中味公司主張在其2015年開始生産黃豆醬産品時,市場上與海天黃豆醬産品的包裝、裝潢近似的黃豆醬産品很多,這屬于行業内的慣常設計,二審法院認為,浙江中味公司提交的相關證據隻能證明其他品牌的黃豆醬産品最早生産日期為2014年,而此時使用涉案包裝、裝潢圖案的海天黃豆醬産品面市已超過四年。同時,考慮到海天公司在這四年間對其黃豆醬産品進行了全國範圍内的持續廣告宣傳,可以認定至遲于2014年使用上述包裝、裝潢圖案的海天黃豆醬産品在中國境内即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且相關包裝、裝潢圖案已為廣大消費者所熟知并成為其選擇的重要因素。即至遲于2014年,海天黃豆醬産品的包裝、裝潢已成為反不正當競争法上的知名商品的特有包裝、裝潢。因此,2015年市場上有多家廠商的黃豆醬産品包裝、裝潢與之相類似的事實,不能成為海天黃豆醬産品包裝、裝潢屬于行業内慣常設計的理由。

浙江中味公司還主張,紅黃綠三色屬常用設計顔色,不具有特有性,以此否定海天公司涉案包裝、裝潢的特有性。本院認為,雖然在食品行業中,紅、黃、綠系常用的裝潢顔色,但并不意味着這三種顔色相互間及與其他設計要素間的具體組合使用方式即是單一或有限的。其設計空間極大,可以有多種組合搭配,包括各要素的位置、大小、比例等。因此,浙江中味公司的該主張因過于寬泛而不能采納。

3.被控侵權産品的包裝、裝潢與海天黃豆醬産品的包裝、裝潢構成近似

涉案産品和被控侵權産品的包裝、裝潢進行比較,發現:第一,标貼正面用以劃分上下兩部分的弧線的位置及弧度基本相同;第二,均有沿弧線弧度作相應變異設計的“(英文單詞)!黃豆”的圖樣,在該圖樣中兩頭字體大于中間字體且英文單詞的首寫(大寫)字母上均有一黃色圓球,英文單詞雖不相同但對應的中文含義均有好或誇贊的意思;第三,上半部分背景圖的底色為綠色(黃豆醬)或紅色(辣黃豆醬),并含有多個較小的氣泡狀小球圖案;第四,下半部分中,兩者分别标注的“黃豆醬”“辣(味)黃豆醬”字體相同,尤其是“辣”及“辣味”文字,背景圖底色均為黃色,并含有多個類似黃豆的較大黃色球狀圖案。同時,從整體視覺效果看,給人的感覺是基本無差别。所以,無論是單個設計細節,還是整體視覺效果,被控侵權産品的包裝、裝潢與海天黃豆醬産品的包裝、裝潢均極為接近,已構成近似的包裝、裝潢。

浙江中味公司提出,兩産品的包裝、裝潢有不同之處,且海天黃豆醬産品上顯著标注的是擁有巨大知名度的海天商标,一般消費者基于以上兩種情形不會對商品來源産生混淆、誤認。本院認為,雖然海天公司主張的特有包裝、裝潢中含有知名度極大的海天商标,海天黃豆醬産品上亦存在着綠色或紅色的帶子,但即便将以上兩種因素納入本案的整體考量,被控侵權産品的包裝、裝潢與海天黃豆醬産品的包裝、裝潢在整體視覺效果上仍相近似,容易導緻消費者對商品來源産生混淆、誤認。2015年6月30日德清新聞網有關“黃豆醬似‘孿生兄弟’”的報道内容,便是例證。

4.儀隴中味公司生産、銷售被控侵權産品

首先,現有證據顯示:儀隴中味公司在其網站首頁、産品目錄、公司展廳的廣告牌上均對被控侵權産品進行了展示;“火爆食材招商網”上有儀隴中味公司及被控侵權産品的招商宣傳廣告;儀隴縣人民政府網站2017年7月17日刊登的《南充日報》報道稱“儀隴中味公司在去年又新增黃豆醬生産線”;海天公司取證人員至儀隴中味公司要求購買黃豆醬産品時,該公司接待人員稱“現貨不多”,且儀隴中味公司銷售總監薛光兵在微信聊天中稱“我們每年黃豆醬的産量大概3000噸左右”。以上事實表明儀隴中味公司不僅擁有黃豆醬産品的生産設備,而且實際生産被控侵權産品并對外宣傳銷售。

其次,雖然目前未能發現标注生産商為儀隴中味公司的被控侵權産品,但考慮到曹建良系浙江中味公司的唯一股東、儀隴中味公司占股90%的大股東,且現有證據可以證明儀隴中味公司存在着生産被控侵權産品并對外宣傳銷售的行為,故能夠認定儀隴中味公司在其生産的被控侵權産品上,使用了标注生産商同為浙江中味公司的涉案包裝、裝潢。

最後,許諾銷售侵權行為系專利保護機制中的特有規定,反不正當競争法并無許諾銷售的規定。故一審法院認定儀隴中味公司構成許諾銷售侵權無法律依據,本院在此予以糾正。

二、一審判決确定的損失賠償額失當

被控侵權産品的包裝、裝潢與知名商品海天黃豆醬産品的特有包裝、裝潢構成近似,且儀隴中味公司、浙江中味公司使用相同标貼生産被控侵權産品,故浙江中味公司、儀隴中味公司構成共同侵權,應對此承擔停止侵害、賠償損失等民事責任。

其次,不正當競争行為的損害賠償額,可以參照确定侵犯注冊商标專用權的損害賠償的方法進行,按照權利人因被侵權所受到的實際損失确定;實際損失難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權人因侵權所獲得的利益确定;權利人的損失或侵權人的獲利難以确定的,參照該商标許可使用費的倍數合理确定……因此,海天公司選擇以侵權人因侵權所獲得的利益來确定本案浙江中味公司、儀隴中味公司應承擔的損失賠償額,符合法律規定。  

再次,浙江中味公司、儀隴中味公司雖然具有關聯關系,但鑒于薛光兵僅系儀隴中味公司的銷售總監、在浙江中味公司并無任職,故對其關于浙江中味公司黃豆醬産品年産量的陳述内容,不予采信。但其關于儀隴中味公司黃豆醬産品年産量的陳述内容,應予采信。即應當認定儀隴中味公司黃豆醬産品年産量為3000噸。同時,因浙江中味公司、儀隴中味公司使用标注生産商同為浙江中味公司的涉案包裝、裝潢生産被控侵權産品,故該3000噸可視為兩公司的共同産量。以該3000噸及被控侵權産品在飛牛網的銷售價格7元/瓶為依據,扣除合理損耗,推定銷售總額為5100萬。此外,雖然海天公司在2015-2017年間的黃豆醬産品平均利潤率達23.5%,但考慮到浙江中味公司、儀隴中味公司的企業規模、經營狀況以及知名度等均遠遜于海天公司,故如将浙江中味公司、儀隴中味公司黃豆醬産品的利潤率酌定為10%,則3000噸中味黃豆醬産品的年獲利總額已達510萬元。海天公司主張的350萬元未超出上述獲利總額,應予支持。浙江中味公司以單方委托審計結果為依據,主張其産品銷量小、獲利少,本院不予采信。

最後,雖然海天公司目前僅支出律師費17萬元,但根據其為涉案糾紛所簽訂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訴訟)”的約定,涉案糾紛現已進入二審程序,則其還需再支付律師費5萬元。因此,海天公司主張20萬元合理費用,屬于為制止侵權所發生的合理開支,理應由浙江中味公司、儀隴中味公司予以賠付。

二審法院判決如下:撤銷一審判決;浙江中味公司和儀隴中味公司停止在其黃豆醬商品上使用與佛山市海天調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海天黃豆醬”、“海天辣黃豆醬”包裝、裝潢相近似的包裝、裝潢;賠償海天公司經濟損失350萬元及制止侵權的合理費用20萬元。

 

 

聲明:

1、本報告基于研究價值和參考意義而選擇編輯了部分案例,但這并不代表本報告贊同法院的觀點及其判決結果;

2、本報告在對判決書或新聞資訊進行選摘編輯時,有可能存在錯訛或誤解,歡迎與我們聯系;

3、本報告将定期在《中國知識産權案例報告》中選登,請聯系上知所訂閱案例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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